『人真的有靈魂嗎?』,去三芝回程的路上,最近很安靜的媽媽對我提出了她的問題。
『我覺得有吧,不然那些誦經、還有法會有的沒的,不就是為了唸給他們聽,做給他們看的嗎?』,儘管心裡也不是很確定,但為了讓媽媽安心,我還是盡可能往好的方面回答。
『你有夢到爸爸嗎?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。』,儘管小巴士開在山區不算寬敞的道路上,司機駕駛的速度可一點都沒有放慢,我一邊抓緊把手一邊看向媽媽。
『沒有,我沒有夢到他,只是有件事感覺很奇妙,我心裡想是不是他?』,還沒走出悲傷的媽媽,最近明顯變得蒼老許多,摘下墨鏡的雙眼掛著一雙大大的眼袋。
『喔,什麼事?』,爸爸的告別式結束後,因為一些瑣碎事和媽媽有些不愉快,還尷尬著不知該如何重新閒話家常的我,終於有了可以接續的話題。
媽媽有固定到河堤散步運動的習慣,前些日子的天氣實在太熱,所以原先都是黃昏出門的她,特意把時間再往後延,直到天黑才獨自一人出門。
國中三年我每天都會走過那個河堤,所以我對那個河堤再熟悉不過,媽媽一邊說著她的奇遇,我的腦中立刻浮現那條路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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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候我走在河堤上,聽到我後面有腳步聲,對方一直保持著固定的距離,一開始我以為自己走太慢擋住別人,所以放慢腳步想讓他可以超過我。
繼續走了一段距離,對方還是沒有超過我,我想可能對方想要慢慢走,所以我加快我的腳步,可是對方的腳步聲也變快了。
我放慢對方也變慢,我加快對方也能跟上來,這讓我覺得怪怪的,我想看看對方倒底要幹嘛?所以我往前小跑步一段距離,突然停下來回頭想看對方的長相。
可是,後面什麼都沒有。
一開始我沒有想太多,只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,但我繼續往前走的時候,那個腳步聲又出現了。
所以,我想還是先回家好了,我開始往家裡的方向走,因為剛好遇到紅燈所以我停下來等著。
在媽媽要接續說故事前,她突然再三強調當下的心情:『不過,我心裡一點都不害怕,我完全沒有感到害怕,真的』。
突然,感覺我的肩膀被人壓了一下,因為加到身上的重量很明顯,就像揹起一個東西一樣。
那個重量雖然一直在我肩上,但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都不害怕,只是走到家裡轉角巷口的超市時,那個重量突然消失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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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你覺得是爸爸嗎?原來妳沒有夢到他,是因為他直接來看你啦,很體貼耶!』,我一邊嘖嘖稱奇媽媽的經歷,一邊驚訝爸爸很少展現的浪漫。
『對啊,所以我才想說來這邊一定要問他,晚上跟我去運動的人倒底是不是他?』,媽媽睜大著雙眼帶著微笑,卻還是掩不住濕潤的眼角。
原來,那天在爸爸塔位前淚流不止的媽媽,
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。
爸爸離開兩個多月了,他沒來過我的夢裡,也沒有在我的生活留下任何異象,或許是他知道這個最小也最強硬的女兒,會自己想辦法找到走出悲傷的方式吧!
2025/8/22。台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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